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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29日

有一种生活叫流浪,有一种情感叫相爱(写于2004)

 

有一种生活叫流浪,有一种情感叫相爱(写于2004)

 

黑是夜的颜色,并且夜只能属于黑色,我从来没有怀疑过。头顶的天空,奥克兰深蓝色的天空似乎在嘲笑我年少时候的无知。初秋的奥克兰晚间已有一丝凉意,风似乎从我的体内穿过,将我思念的情绪带回万里之外的故乡。我不能否认这是个美丽的城市,安静祥和而充满温情的气息。然而恰恰是这一份美丽成为了一片滋生乡愁的沃土,我心底梦回萦绕的江南水乡,在遇到同样美丽的云端之城奥克兰后被无法抗拒地拖拽出来。

 

我是个孤独的孩子,喜欢享受孤独的自由。在黑夜里独自一人,关闭所有的灯光,利用奥克兰深蓝色夜间所特有的宁静,在黑暗中借着显示器微弱的光芒敲击键盘,写出截然不同的文字,时而伤感柔情,时而辛辣刻薄。孤独中含有一种静谧,似乎源于心灵,但也似乎源于这独一无二的奥克兰的黑夜,更似乎源于江南水乡在我心中打下的不朽的烙印。

 

有谁能明白离别的滋味呢?有谁能明白失去爱情的心痛呢?我微微地一笑,任凭痛楚像滴落在清水中的墨汁一样缓缓在体内扩散,咬啮着我的肌体。它会使我颤栗,会使我呻吟,会使我悔恨。我一直想寻找它的源头,但这个源头隐匿在我的心底,我似乎远远地能望见,却始终无法寻得。它无影无踪,无声无息,神秘而恐惧,有时候它会令你疯狂,但有时候也会令你沉思。你惧怕它,但骨子里又迷恋它,你迷恋它,但却并不能解除你对它的恐惧。为什么呢?因为爱情的召唤?还是因为对爱情的恐惧?

如果说逝去的是美丽,而现实中的如今又是什么呢?因为懦弱而逃避,因为逃避而悔恨,我似乎陷入了一个痛苦的轮回之中。爱情是彼此心灵瞬间插出的火花,而不是被物质与虚荣征服的傀儡。

 

最近奥克兰的天气多变,正如我的心情。时常漫无目的得游荡在大街小巷,目光呆滞地观察着来来往往,行踪飘忽的行人。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坐着。不远处躺着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老人,他是个失去生活目标的流浪人,随遇而安,自然惬意。而我是个追名逐利的流浪人,淹没在尘世的波涛中若隐若现。

 

因为追求未来而失去现在,为了所谓的梦想而放弃爱情,我在用我自己的眼泪书写着带有悲剧色彩的人生剧本。时常思念起万里之外的一个熟悉身影,想着想着我就会眼角模糊不能自拔。很想问一声她现在好吗?只是我连提起电话的勇气都没有。

 

面前有一对亲昵的恋人经过,我用眼角的余光目送他们离开。我没有爱情,可我祝福他人的爱情。

 

稍稍走过几步,从背包中拿出两罐啤酒,一罐给自己,另外一罐作为结识那个流浪老者的礼物。在深蓝色的夜呵护下,两个不同肤色,怀着不同理念的流浪者举杯共饮,不需过多的言语寒暄,一切都是被内心所驱使的感觉在指导着我的行动。语言,国籍,种族,肤色,信仰,贫富,甚至爱情,在流浪的面前显得如此渺小,如此可笑。

 

我恋上了酒精,可我却很反感燃烧尼古丁。酒精是爱情的麻醉剂,而尼古丁则只能刺激爱情的萌芽更加肆无忌惮地生长。酒精是虚伪的世俗,尽管每个人的嘴上都是对它不屑一顾,内心的深处却是它最忠实的崇拜者。尼古丁是魔鬼的同盟者,它无情地吞噬着生命,正如爱情。但是仍然有那么多的人在迷恋吞云吐雾的潇洒,有那么多人在为爱情而如痴如醉。流浪者体会到的是鄙夷的眼神,高傲的施舍,以及莫名的中伤。所有流浪者只能选择酒精,接受这无限膨胀的现实。

 

爱情,早已和他的本意背道而驰。它本应该是由爱而生,可如今,在奥克兰,它却由名利而生,由生活而生,由怜悯而生,由崇拜而生。爱情幻化成为了包裹丑陋外表的名贵化妆品,变成了整容医生的手术刀。他是丑陋最完美的遮羞布!

 

谁能漠视生活的压力呢?金钱挽救不了任何人,才华也显得幼稚可笑。不信?你没有看到奢华生活下枯燥无奈的心灵吗?你没有觉察到荣誉巅峰处彷徨无助的眼神吗?爱情,就像在和生活作着千年不歇的争斗,两者永远处于无法调和的对立面。因为爱情代表着虚幻,而生活代表着现实。

 

活着,我们就是在进行着自我的欺骗,有多少人曾经将自己想象成某一青春小说中的主人公?可是我们不得不活着,所以我们要选择背叛自己的意愿,埋没自己的个性,压抑自己的情绪甚至违背自己的良心,这是现实生活的敲门砖。

 

考试和爱情,是人生命中无限远处的两个相反尽头,你会选择哪个呢?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同的比例,而完全放弃其中一项的人则未免陷入精神世界的炼狱。

 

我不认为爱情这个只能出现在“年少轻狂”的时代,可我却要说这个时代的人离爱情的本义最近。人人都说社会是个大染缸,被染上过多颜色后自我欺骗式的爱情,会有多少可信度呢?

 

谁说少年时代的爱情是可笑幼稚的?对,他们的爱情是青涩的,可他们的爱情带有的杂色也是最少的。一种受内心感觉驱使的,不为这个世俗所侵扰的爱情,不是很可贵吗?

 

我们需要爱情,同时我们也不得不活着,这是多么可笑的矛盾啊。可是正是因为矛盾,所以美丽啊!